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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那边是你
时间:2020-01-11 14:49    来源:程芳:国网陕西省88必发娱乐官网企业商洛供电企业    浏览量:29

故乡,魂牵梦萦,缠绵悱恻。

小时候,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,总觉得世界就那么大,都在我眼里。我的家四周都是山,我和我的邻居们都住在半山腰,山脚下有条河,人和家畜吃水,洗衣服都在这条河里。从没想过河水从哪里来,又流向哪里去。从不知道还有黄河长江、还有太平洋大西洋,还有故宫长城,还有俄国美国,我的父母亲从没给我讲过故事,也没有幼儿园可上,更没有给我喝要努力,别输在起跑线上的鸡汤。

我家有三间瓦房,墙皮用石灰刷成白色。灶房另外盖了一小间。家里有一台银灰色的收录机,有自行车、缝纫机,父母卧室是个通间,中间用一条黄色的的确良布帘隔开,一半就变成了现在所说的客厅了,因为那里有定做的沙发,茶几等物。我一直很自以为是,以为自己有一个很富有的家。

小时候,雨水充沛,冬天的雪也是今一场演唱会明一场舞蹈秀的,下了停停了又下。我家门口的道场、小路一片泥泞和湿滑,一不小心就是个仰八叉,顾不上疼痛,也顾不上满身的泥巴,只思考一个问题,会不会挨打?这样的天气苦了我的父亲,挑水就成了很艰难的事。没有晴朗的天气,所有人都苦恹恹的,连鸡鹅都萎靡不振地躲在屋檐下打盹,往日的活力消失殆尽。这时,往往只有外婆的声音:赶紧把鸡屎扫干净。我恨不能把它们剁成肉炖汤喝!

门口的小河清亮亮地流着。村里有一所小学,顺河而上走十五分钟就差不多到了。河里的鱼成群结对,东躲西藏,浩浩荡荡。一尺长的鱼比比皆是,都不知道哪来的营养会长的那么肥美。还有一些活泼的,蹦蹦就回不到水里了,在草丛里挣扎。外婆从没给大家清蒸过,更别说用油红烧了。我只知道,鱼是用来喂猫的。

80年代中期,我上学了。我上的是大家乡的中心小学。中心小学就在大家村。比起其他村,大家的条件好到不能再好。大家每个年级上课都是独立教室,而大家邻村条件就没那么好了,他们是一、二、三年级一个教室,四、五年级一个教室,还有他们没有正规师范毕业的老师,而大家学校就有两个。这些,都是我母亲告诉我的,基本上是我喝的第一口鸡汤。她说,到学校了好好学习,长大后就能走出去,你看学校条件多好。我在心里说,啥?走出去?外边是哪?我才不愿意呢!母亲是国家干部。她说的最多的是,努力学习,才能成为干部。可我不感兴趣!

五年无忧无虑的小学很快过去,转眼就要升初中了。这也是村里第一阶段大辍学期。几个乡共享的初级中学,想考上也不容易,这是其一。其二就是好多孩子要辍学帮助家里干农活,减轻家里负担。村里多数父母认为读书无用,识几个碗口大的字就够了。初中在离家20公里的别的乡,我的优越感荡然无存。一周回家一次,背上干粮、咸菜,约上同学一起跋山涉水,交通靠腿。母亲为了安慰我,给我买了一个双肩小书包,比对同学们的黄挎包,我又骄傲了!

十八岁的我就参加工作了。恋爱后第一次带老公回家,从镇上下中巴车后大家在路边拦下一辆三轮车,好心的司机说天快黑了,我就捎上你们吧。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小道上飞奔着,吓得我紧紧抓住车延。心里却在埋怨,要不是你走不动,我才不愿意坐这破玩意呢,本小姐可是在这条路上走了好多年的。走到半路,大家带的“健力宝”全都自动“打开”,不但喷了大家一身,也把人家的车弄了一片狼藉。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家住城里的老公当时心里都想了些啥!心里的阴影面积有多大。

年轮一圈又一圈地滚着。再回去,我成了故乡人。也多次遇到“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囧遇。每每这时,我总是用很地道的家乡话说,我就住在山那边。

我就住在山那边,山那边是你,我的家乡---一个叫金丝峡镇的小山村!只是我儿时故乡的模样只存在脑海里。

再不济的人生也会走运那么一两回,我的家乡亦如此。彼时的贫穷落后已不复存在。金丝峡是被遗落在山里的一颗珍珠,藏了千年。2002年金丝峡走出商洛,走出陕西,走向全中国。我的家乡新貌换旧服。金丝峡的开发,带动了家乡日益繁荣的学问价值和商业价值。

“五位一体”协调发展,新农村建设大刀阔斧。秦岭特色小镇和美丽乡村如雨后春笋,翠绿挺拔,朝气蓬勃。再回去,听不到小猪“呼哧呼哧”的刨食声,看不到成群的鸡鸭,满地的泥泞被青砖代替。着一身旗袍,踩一双黑色高跟皮鞋,脚踏在上面,如古代的女子,袅袅婷婷地从画中来。

四周的山依然挺拔巍峨,只是比以前更绿了。我引以自豪的三间白色墙面大瓦房被推倒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两层小洋楼。父亲说,家里现在和你们城里一样了,上厕所也不用出去了,家畜统一安置在后山上,出门也不会再踩到鸡屎。我不好意思地对父亲笑了笑说,您都给我记着呢,小时候我最不爱干的活就是扫鸡屎啦。同时我也埋怨父亲,何不通知我回来看两眼,拍张照片纪念就好!蜿蜒曲折的小路都被扩宽成能通车的青石路。我想都不敢想,住在半山坡的家,以前吃水都很困难,现在竟然车能开到门口!不远处,一台挖掘机正在工作。我惊叹道:它都能上来!屋前成片的竹林,还有枣树、苹果树、樱桃树,屋后的板栗树、野梨树都毫发无损地在原地等我。曲径通幽处,有一个大水池,父亲说,这是自来水池,洗菜洗衣就在这里了。恍惚间,我又看到父亲艰难地佝偻着腰颤颤巍巍地挑着一旦水在雨中走来……

门前坡下的河水依旧清澈见底,还有无数条小溪萦绕身旁。村委会因地制宜,招商了一个外地老板,在“为有源头活水来”的溪口修建了大型鱼塘,养有几万条黄颡、虹鳟、中华鲟等。因交通便利,整车的鱼前赴后继,上了城里人的餐桌,同时也上了村里人的餐桌,过节的时候,大家家餐桌上总有一条鲜美的中华鲟,挑逗着我不停上涌的口水。旅游旺季,鱼塘边人头攒动,围满了观赏的游人,同时带动了村里的农家乐,总是顾客盈门。

高速公路的飞速发展,加快了农村经济的发展。我的家乡再也不是每天只有一趟班车通过的穷乡僻壤。5A景区金丝峡游人如织,我家门前车来车往。适逢周末,心总是蠢蠢欲动,就想回到朝思暮想的家乡。这里的美真正诠释了青山绿水就是金山银山。退耕还林的小山坡,核桃树、板栗树排排站,喜迎四方游客。茂密的植被,蜿蜒的河水,簇拥着乌黑油亮的大马路。供村民散步的小路旁栽满了桃树、梨树、杏树,山茶花遍地都是。村部的大广场,晚饭后广场舞热闹跳起来。清明回家祭祖,父亲说,天快热起来了,我给卧室装了个空调。曾经给父亲说过安装空调的事,父亲总是以山里凉快为由坚决拒绝。于是我笑问,今年怎么想装了?父亲说,邻居们装呢,我想就顺便装了吧。是呀,70年沧桑巨变,祖国日益繁荣昌盛,老百姓生活也越来越好。如火如荼的“三农”建设,大家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所有电气化家电和城里比一件不少,小汽车也都不再是稀罕物……

我贪婪的呼吸着家乡新鲜的空气。耳边响起习总书记的声音:幸福是奋斗出来的。我没有经历兵荒马乱的战争,没有经历颠沛流离的逃亡。我出生在无数革命先烈用鲜血打下的新中国。从蹒跚学步到不惑之年,从玩石子、躲猫猫到如今工作稳定、家庭幸福,山里山外我出出进进,我和我勤劳智慧的家乡人,都在用奋斗托举美好未来。村后山脚下张叔养了几十头梅花鹿,李叔家把村里的良田差不多都承包了,种上了药材,王叔家三个孩子都考上了公务员,隔壁哥哥当上了老板,领着村里一群小年轻到处包活干……父亲总是欣慰地给我讲这些,我知道他是希翼我能和家乡人一样“撸起袖子加油干”!

江山如画,夏意如戴。破土而出的草,憋劲而伸的花,巍峨矗立的铁塔。远山、近水,阳光、云朵,老妪、少年,狗儿欢跳,影儿俏俏……这就是岁月!一条河,一座山,一群普通的人,在时空的光影中前行、奋进、思索、变迁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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